2011年10月21日星期五

宗教經典的解讀風格..

剛好前陣子跟瑋婷講到佛教徒跟穆斯林還有基督徒在解讀經典上我覺得有立場上核心的不同,於是順手寫下來。

伊斯蘭教基督宗教系統對於經典(古蘭經跟聖經)詮釋立場有一個核心的態度,就是解經不可以採用象徵的解法。舉例來說,你不能說「天使」是善的象徵。「天使」就是天使,代表善,但是絕非善行或權柄的擬人化。同樣的,「末日審判」也不能夠視作為抽象的「自我毀滅」。末日就是末日,審判就是審判,那一天人類的世界就是會終結。這是解讀經典的基本立場。

在基督宗教的信仰邏輯裡,這是聖經是上帝的話語的理由。而上帝由於廣博的喜愛著有智慧與無智慧者,因此上帝的話語不會也不應該是必須要進入象徵系統當中才能被解讀的,而是直述的所有人都能瞭解的。

這個基本的立場其實更可以追溯到過去只屬於猶太人經典的舊約裡。在猶太人時代的上帝信仰裡,人類的精神性基本上身體性是緊緊相依的,人是同時包含精神與肉體,所謂的「復活」,並不是抽象的重生或者精神上的不滅,而是上帝許諾的奇蹟。復活就是包含著身體與精神的奇蹟,而非文學式的譬喻。

雖然文字系統本身就是符號,符號通常都會包含象徵的意思或者以象徵的方式被使用。但是對基督宗教來說,「符號傳譯」的錯誤是人類處理經典的技術手段錯誤,但是符號以「象徵」方式被解讀則是態度上的冒瀆。

不過對於佛教經典來說,則剛好是相反的。佛教經典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就是文學性的。在佛陀入滅後,佛弟子集結以追憶體寫作佛經的時候,就大量的使用了當時巴利文文學傳統的排比句式跟結構來作寫作。因此既使是對歷史現場的描述,在最初的時候使用的就是文學性的修辭,排比、譬喻、象徵都是佛教經典慣常使用寫作方法。

佛教徒很習慣於歷史現場的描述,或者佛陀的話語所做的判斷,並非純然真實的白描,而是經過藝術化或抽象化的手法潤式過的。比方說著名的年輕的悉達多太子出巡四城門,見證了生老病死而起出家修行的歷史事件。佛教徒大多心知肚明,悉達多太子不會那麼湊巧在東門見證生,在其他三門分別見證了老病死。而是明白這一開始的時候就是文學性的句式,透過反覆的排比形式加深我們瞭解悉達多太子在多次見聞當中的感受。

對歷史現場以及神聖話語究竟是採用哪一種立場詮釋,其實我認為對最終宗教的神聖性以及歧異性是無關的。原因如我前面所提到的,文字作為符號系統,他的性質本身就會使其產生歧異,不管我們願不願意。客觀來說,不管是歷史上還是當代,佛教徒與基督宗教也看不出何者內部的歧異性更高或更低。

不過作為一個信仰者,不管是哪一個宗教我想我們還是應該要瞭解信仰傳統帶來的經典詮釋基本立場,才能讓我們更瞭解經典,洞悉經典的原意,以及我們的知識與立場所帶來的短拙之處。

0 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