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5日星期五

水晶珠鍊與螢光水滴之夜

傍晚的時候,吃過晚飯,背起裝滿小說、筆記、ipod手機、字典的大包包,沿著河濱我往天母騎腳踏車上路,準備開始我今天例行的復健大業。

由於是左腳腳踝走路的時候扭傷,一路上我盡可能的避免左腳腳踝運動,就用腳踏著踏板,腳踝不動的方式騎,騎著騎著,我有在想,也許應該把座墊調高些,讓腳踏下去的時候腿可以在伸展些。不過河濱沿路當然就是只有河,所以我想,等到了天母再看看有沒有車行能幫我調,或者明天再回到家附近的車行調整。

不過河濱除了沒有車行之外,還真的是什麼都有,今天我就迎面看到以前只在照片上看過的,躺著騎的腳踏車,而且車主還騎得飛快,非常悠閒的躺著,然後飛快的踩著雙腳騎著,這個光景其實還蠻超現實的。

除了躺著騎的腳踏車之外,我在河濱還聽到有人一路上用口哨吹著X檔案的主題音樂,前幾天聽到的是「sad movie always make me cry」.......不知道明天會聽到什麼歌。

騎腳踏車出門遇到下雨應該是有點倒楣的事情,不過恰恰好,我是在到達仰德大道那個雙溪河濱車道的出口,有著吳稚輝銅像的小公園的那一瞬間,開始飄起雨。我經過無數掙扎之後,決定停在這個宿命的涼亭等雨停。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對的,因為這場雨下了一個鐘頭...而我正無巧不巧在第一秒鐘的時候到達涼亭,而且我身上帶著所有可以排遣無聊的裝備ipod、小說、字典等等原本嫌重的東西......

我還是應該要專注得在真的讓我覺得很有趣的重點上比較好。

在涼亭躲雨的時候,恰好涼亭內是沒有人的,只有我和一位53歲的大叔,他是從板橋騎腳踏車經過的。就這樣我們兩台腳踏車停在涼亭裡,我們兩個人就在涼亭內有一搭沒有搭的作自己的事情,等雨停。就這樣雨下了一個鐘頭。

下雨的時候在涼亭裡,真的有一種夏夜獨有的爽快感,很強的風帶著一點點的雨滴,不打濕你但是帶來涼意。

在靜靜地等著越下越大的雨的時候,我看到亭檐落下的水滴。亭外剛好有一盞白光的路燈,原先,我只是想要看著路燈旁的雨絲看雨是否有轉小,但是看著看著就失焦了,我突然間發現,梁宏志寫的「請跟我來」有一段的歌詞:「當春雨飄呀飄的飄在,你滴也滴不完的髮稍,戴著你的水晶珠鍊,請跟我來。」原本「水晶珠鍊」我只當作是一個不壞的譬喻,但是在今夜我發現他其實是一個頂尖的白描。

當亭簷的雨低落下的時候,水滴會因為重力的關係被拉長成圓圓的長方形,被拉長的水滴在快速落下的時候,映著燈光,就好像一節一節的長水晶鍊,最後在空中消散。於是亭簷就好像在不同的前後景一直出現閃著螢白光芒的水晶珠鍊。如果真的是珠寶,我這輩子看過最美的珠鍊應該就是今晚了。

原來水晶珠鍊是真的存在的。

而水滴從亭簷落下的時候,因為凝凝地透映著路燈的白光,我在亭裡真的是恍惚地覺得將落未落的螢光水滴,好像銀白色的流質火焰一樣,那個是一種有實體的火焰,白色或者銀色的光芒被包在流體裡面,用沒有辦法預測但是有規則的軌跡從亭簷的一側燒到另外一側,然後在某一個瞬間消失,在虛空中又變化成水晶珠鍊後消失。

若能一路痛快的騎著車都是爽朗的好天氣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在下大雨的時候你正好在一個寬敞的涼亭,能放車,帶著所有的東西,有另外一個人,人也不更多得讓你侷促,還有美景相伴,若非夏夜大雨困於涼亭,我應該一輩子不會這樣凝望如水晶珠鍊般的螢光水滴,這若不是幸運,那此世間當更無幸運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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